第69章

  祝圓:……


  能在皇子身邊混,地位還不低,哪個是傻子?自然是主子怎麼吩咐下人怎麼做!


  虛偽!


  仿佛是心虛,謝崢迅速將話題轉走:“往常你活潑得很,怎麼到了這兒就變成悶葫蘆了?”


  變?她沒有!祝圓垂死掙扎:“殿下是不是弄錯人了,民女向來沉默寡言——”


  “叩叩。”謝崢敲敲茶幾打斷她,“別裝了,你我的聯系,豈是你三言兩語便能否定?還是說,你想在我這兒留下幾行字?”


  祝圓憋屈死了。


  謝崢心情愉悅:“難得看你吃癟。”


  祝圓心裡直呵呵。最煩這種人,網聊就網聊,非要人肉、非要面基。這就算了,她就當有些人心裡陰暗又膽小,不敢與不知名身份之人來往。


  既然網友身份都查清楚了,還要面基,那就是純粹的以勢壓人……狗幣就是狗幣!


  她在這邊嘀嘀咕咕罵翻天,對面的謝崢卻放松身體,靠到椅背上,正是步入正題:“不是說要看看嗎?可以看了。”


  祝圓一頓,瞬間回神。然後她有點懵:“殿下讓民女看什麼?”今兒不是搞網友見面會嗎?


  謝崢:……


  他沒好氣:“抬頭。”


  祝圓下意識照做,對上一雙幽深如墨的狹長雙眸。


  劍眉星目,鷹鼻薄唇,似笑非笑的時候,還、還挺帥的……


  “如何?”墨色深眸裡帶著笑意。


  祝圓急忙收回視線,再問一遍:“殿下讓民女看什麼?”


  謝崢敲桌:“你今兒怎麼傻乎乎的?不是你要看我嗎?”


  祝圓:……


  她看他幹嘛?她是說要相看!是要相看小哥哥——等下!


  祝圓震驚。這丫什麼意思?這是讓她相看……他?


  太過驚詫,她都忘了低頭,直愣愣看向謝崢。


  謝崢被她那雙水汪汪的杏眼看得通體舒暢,勾唇道:“看來你對我的長相頗為滿意,那就進行下一步吧……你想問什麼?”


  “等等!”祝圓終於忍不住,小心翼翼問,“殿下您,是不是搞錯了?”


  “搞錯什麼?”


  祝圓咽了口口水:“殿下天潢貴胄,隻有您相看別人的份,怎能被別人看呢?”


  謝崢淡定:“你不是別人。”


  吼!祝圓登時嚇得倒退一步,戰戰兢兢道:“殿下,民女、民女是……”她一閉眼,噗通跪下,“民女何德何能……民女高攀不起,請殿下三思。”


  謝崢皺眉:“跪著作甚?”他索性離開座位,俯身伸手,打算去扶她,“我們相識多年——”


  跪著的祝圓嚇得往後坐倒,下一瞬見了鬼般迅速爬退躲避:“殿、殿下——”她停在三尺外,驚叫道,“民女、民女絕無此意!”


  謝崢愣住,伸出的手懸在半空。


  祝圓爬起來跪好,閉上眼睛,頭朝地,磕了個實實在在的頭,完了跪伏在地,聲音顫抖道:“若是民女何處沒做好,讓殿下誤會了,請殿下恕罪!請殿下、請殿下……放過民女!”


  謝崢:……


  這跟他想象的不一樣。


第076章


  書房裡安靜得嚇人。


  祝圓緊張地跪伏在地, 等著面前皇子的惱羞成怒和轟趕。


  卻聽見一聲嘆氣。


  “惱我了?因為我騙你過來相看?”他認識的祝圓沒有這般膽小, 這丫頭裝得太過, 反而不像。


  祝圓蹙眉。這廝怎麼不生氣?她腦子瘋狂轉動——


  黑影籠過來。


  她一驚, 正準備躲開, 手臂便被握住。


  “起來說話。”


  祝圓寒毛都豎起來了,立馬掙扎起來。


  謝崢輕哼了聲:“你再折騰,今天就別回去了, 然後滿京城都知道你留宿此地,過個幾天咱們便能直接成親洞房。”


  祝圓:……


  這威脅太狠了。


  她完全不敢動, 乖乖就範了。


  謝崢單手將她扶起,順手把人塞到椅子上,拍拍她腦袋:“坐好了。”


  祝圓:……


  拍狗呢?!


  “主子。”安福的聲音恰好從門外傳來, “祝姑娘的甜湯來了。”


  “送進來。”謝崢順勢回到自己座位上。


  安福躬身低頭端著託盤走進來, 小心翼翼送到茶幾上,朝祝圓方向躬身:“姑娘慢用。”


  祝圓回神, 強笑:“勞煩公公了。”


  “诶,應當的,應當的。”


  謝崢敲了敲桌子。


  安福識趣:“那奴才先行告退。”


  得了回應後迅速離開。


  有了安福這一打岔,祝圓的慌亂終於平復了些許。


  謝崢將甜湯往她手邊推了推:“你嘗嘗,看看可有你家的味兒好。”


  祝圓搖頭,低聲道:“殿下……”她竟然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謝崢卻仿佛知道她想說什麼:“既然你不喝, 那咱們直接進入正題。”他盯著祝圓嬌美的側顏, “想必你也猜出來了, 沒錯, 我打算聘你為妃。”


  他聲音低沉,落在祝圓耳裡卻仿如驚雷。


  她攥住衣擺:“民女——”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謝崢語氣淡淡,“我隻是在告訴你。”


  祝圓:……


  狗幣,當皇子的沒有一個好東西!


  謝崢也沒打算等她回答:“我有無數種方法讓你無知無覺,直至聖旨下來。”


  祝圓沉默。


  “但我還是約了你,見了你。”謝崢盯著她,“我自認對你還有幾分了解。你看似活潑隨和,實則要強,主意又正。若是不讓你走這一遭,與你商量商量,你將來怕是會惱我許久。”


  他嘆了口氣,“你這性子,若是惱了我,我也沒有好日子過啊……”


  這意思是……她在紙上展露的性子,他也能接受?


  回想起過去兩三年的相處,祝圓嘴唇動了動。


  謝崢一直盯著她呢,自然沒漏看,遂道:“有話不妨直說。”


  祝圓一咬牙,輕聲道:“若是我不願意呢?”


  謝崢沒聽清:“什麼?”


  祝圓深吸口氣,直起腰,抬頭直視他:“若是我不願意呢?”


  謝崢皺眉:“為何不?多少人想當王妃而不得——”


  “那您便去找那些想當王妃的姑娘。”祝圓忍不住開懟。


  謝崢:……


  掃了眼這丫頭攥緊衣擺的纖細手指,他嘆了口氣:“我知道你想找一些家裡簡單的——”


  “既然您知道,為何還要找民女?”事已至此,祝圓索性攤牌,“我自認過去助您良多,也沒有對不起您的地方,你為何要害我?”


  謝崢微怒:“我以正妃之位待你,何來害你之說?”小丫頭不知好歹!


  祝圓譏諷:“可委屈您了,還得從後院騰一院子給民女。”


  謝崢理解錯了:“你擔心這個?”他解釋,“你雖是姑娘家,聰慧智敏卻不輸男兒,囿於後宅才是可惜。若你成了我王妃,我必定尊你敬你,不光後宅全權交予你手上,也不會限制你的行動,你想開店便開店,想寫稿便寫稿。”


  不限後宅……祝圓可恥地動搖了。


  不行不行。


  她定了定神,反駁道:“你上頭還有皇上跟淑妃娘娘,你說了不算!”


  不管了,再不爭取,她的後半輩子就完蛋了!


  謝崢:“……”他沒好氣,“除非你嫁去那些父母長輩皆亡的獨門,否則,你永遠躲不開這些。”


  祝圓撇嘴:“我找低門第的,隻要面子上過得去,誰敢欺負我?”


  謝崢:“……”仿佛還是那麼回事?他捏了捏眉心,提醒道,“你忘了皇子成親,便要離宮開府,獨自成家嗎?”


  好像是哦……祝圓眨眨眼:“那節日什麼的,總得進宮伺候吧?”


  謝崢不以為意:“那與參宴做客有何區別?”


  “有啊。誰家敢對客人打罵責罰,甚至還可能殺頭掉腦袋!”


  謝崢瞪她:“你是不是話本寫多了?你當王妃,是他們兒媳,他們除了罵你兩句,還能真罰你不成?”


  比如淑妃,自己各種不服從管教,她也就是罰抄書了事,再多的便沒有了。她對自己尚且如此,換成兒媳,她估計又是那名溫婉可親的淑妃娘娘了。


  祝圓“啊”了聲,問:“倘若做了大大的錯事呢?”


  “……比如?”


  祝圓卡殼。好像還真沒?等等——“奪嫡爭位失敗怎麼辦?”杏眼瞪過去,“你別裝模作樣說是孝子賢孫、不爭帝位!”


  破罐子破摔的她火力全開,謝崢都被驚住了。這丫頭……真是什麼都敢說啊!


  “哼,不敢說了吧?”祝圓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若是嫁進尋常人家,哪來這種抄家滅族的禍事!”


  謝崢嘆了口氣:“你為何對我沒信心?”他敲了敲桌子,“你知道從潞州之行開始,我這幾年遭遇了多少回刺殺嗎?”


  祝圓“啊”了聲:“多少?”狗蛋從未提及,她確實不知道。


  謝崢報了個數,然後道:“我去歲被關在封坮大營,為了保我安全,田指揮使直接將我扔在兵丁營,混在裡頭,僥幸安全度過八個月。”言外之意,這些刺殺集中在一年半內。


  這事祝圓再有所聞。怪不得這人直接失蹤了八個月,偶爾出現也完全沒跟她交流呢。


  哦,想遠了。


  聽說他被刺殺如此多次,祝圓連連搖頭:“不行不行,這樣更不行。”


  謝崢皺眉:“何來不行之說?若不是我太出色,旁人為何要刺殺我?”


  祝圓呵呵:“攤丁入畝得罪多少人,連我這剛回京城不到倆月都知道……這些人可礙不著您奪嫡!”別把刺殺的人都賴在奪嫡上頭。


  “……這些本就是屍位素餐之徒,我何須他們支持?”


  “好吧,算您說得在理。”


  什麼叫算……他本來就在理。謝崢無語。


  “那還是不行。”


  謝崢長嘆了口氣:“說吧,還有何問題?”


  “按照您現在的路子,您要麼奪嫡成功,然後三宮六院。要麼就是被刺殺成功,死在奪嫡路上。”祝圓呵呵,“我一不想當老鸨,二不想守寡。”


  謝崢:……


  老鸨是什麼鬼?還有守寡——


  謝崢臉都青了。


  祝圓起身走到幾步外,對著他穩穩跪下去:“狗——殿下,民女懇求您,放民女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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