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從前那個名叫唐超的人的作案手法, 的確與這次在城南工地挖出的女屍屍檢報告中存在不少相似的地方。


  裴忱一一查閱著細節, 直到高勇電話打來的時候, 他正好翻到那個名叫“唐超”的男人的照片。


  十餘年過去,照片清晰度並不太高, 照片中的人臉部可見肥胖, 光頭,短眉, 五官拍的很模糊,眼神裡卻傳出濃重煞氣。


  當裴忱聽到高勇說孟思維到了開會時間不見人影, 手機關機聯系不上的時候,立即用自己的手機撥打孟思維的電話。


  您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狀態。


  微信電話同樣沒有應答。


  裴忱握著自己提示忙音的手機, 目光再一次落到那個名叫“唐超”的男人的照片上。


  他緊緊盯著照片中男人並不清晰的五官, 似乎在努力地辨認什麼, 這些五官在他眼裡被不斷拆開重組,如果沒有那麼多脂肪, 如果有頭發,如果不是這樣的眼神……


  像電光劃過漆黑的夜空,在某一個瞬間,猛然驚醒。


  向來面對任何事都不形於色的男人忽然站起身。


  他直接跑出去。


  “裴檢!”朱齊不明所以地叫了聲頭也不回的男人。


  ……


  監控顯示, 孟思維先是開車去了離中寧分局最近的一家加油站,在排了大概十幾分鍾的隊後才輪到她,她加完油後又獨自開車駛離,一切舉動看起來都沒有任何異樣。


  隻是當大家想要順著監控繼續追尋下去時,線索斷了。


  孟思維的車開出監控範圍之外。


  在下一個監控設立的地方,卻再沒有那輛車的出現。


  裴忱說出因為孟思維一直懷疑刁德才,兩人私下去找過刁德才,遇見陳建業的事。


  高勇對比完那個名叫“唐超”的本該已經被執行死刑的男人照片,神色已是從未有過的嚴肅。


  一般人或許很難看出來,畢竟十多年人的外貌可以由於胖瘦,頭發,眼神等產生巨大的變化,然而對於一名經驗豐富的刑警來說,除開其他,這個唐超,和戶籍信息上名叫陳建業,在城中村外經營一家大型ktv的男人,五官比例細看下來竟然驚人的相似。


  尤其是耳骨的輪廓,一個人的五官樣貌再怎麼改變,耳朵的輪廓和形狀的變化微乎其微。


  去那家名叫“雅豪”的ktv排查的同事消息傳回來,這個ktv在這裡開了大概將近六七年時間,之前風評一直不佳,在轄區派出所裡有多次打架鬥毆和賣.淫等事件記錄,直到近兩年公安的監管力度加大,似乎才有所好轉。


  KTV員工說他們老板這兩天一直沒有見到人影聯系不上,似乎是有什麼事情,又或者去了外地出差。


  聽到這裡,幾乎已經不得不確定孟思維的突然失蹤和這個消失的陳建業有脫不了的關系。


  中寧分局迅速集結所有警力。


  裴忱一手壓著案卷,想到那個自己曾有一面之緣的男人,閉了閉眼,再睜眼眼底已是逼人的戾氣和暴戾。


  隻是這份戾氣在觸及到某件事情的時候,全部消散,瞳孔中的情緒化成深深的,無盡的恐懼。


  孟思維不見了。


  極大可能跟陳建業有關。


  一個身份成迷,可能涉嫌故意殺人,非法拘禁,強.奸,更或許原本早就應該被執行死刑的男人。


  彭彬看向裴忱。


  他曾因為案卷老是被退回來背地裡吐槽過他n次,一口一個“姓裴的”,而現在,彭彬走過去:“裴檢,”


  “要不您先回去等消息,如果有什麼情況,我們第一時間通知你。”


  彭彬說話時的聲音很低,因為孟思維的失蹤,所有人的氣氛已經壓抑到極點。


  高勇帶著人在外勤,向正飛正跟人瘋狂排查監控。


  裴忱看了看讓他作為家屬回去等待的彭兵,忽然轉身。


  ……


  城中村,租戶區。


  幹瘦的濃妝房東第三次看到那個長相讓她過目不忘的年輕男人。


  男人徑直闖入她的院子,任她在後面叫了一聲沒理,房東似乎伸手想要阻攔,隻是在她伸出手的還沒碰到男人的那一刻,男人回頭。


  房東對上男人幾乎嗜血的眼神,被他身上駭人的戾氣嚇得直接往後退了一步。


  刁德才此時正在房間裡睡大覺。


  他呼嚕打得震天響,突然被房門踹開的聲音驚醒。


  刁德才嚇得從床上坐起來,看到又是那個男人。


  隻不過這次他身邊沒有了那個一直跟他一起的女警察。


  之前對他動手兇神惡煞的一直是那個女警察,男人隻是偶爾問他點話,所以這次見女警察沒來,刁德才瞬間放了一大半的心。


  直到他被男人揪住衣領,幾乎是從直接從床上拎了起來。


  刁德才胸口幾乎喘不過氣,空空咳了兩聲,兩手在空中胡亂抓著,然後看到男人可怖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


  當他對上這個眼神的時候,直接打了個哆嗦,身上汗毛全都豎起來。


  他這一刻才恍惚意識到這個男人,或許比那個之前揍他的女警察,可怕的多。


  男人手勁不斷收緊,一字一句地問他:“陳建業來找過你是嗎?”


  刁德才嚇到忙不迭地點頭,慌亂中說話咬到舌頭的磕巴:“找,找過。”


  在那晚兩人問完他話的第二天,陳建業就找到他,讓他把兩人問過他什麼話,讓他做了什麼,一五一十地全部說個幹淨。


  包括男人讓他去咬桌角。


  刁德才不知道男人今天為什麼又來找他,拼了命地擺手求饒:“不關我的事啊,我什麼都沒做,我真的什麼都沒做。”


  裴忱凝著隻顧求饒的刁德才。


  “你跟陳建業是怎麼認識的?”


  他說的很輕,隻是語中的寒氣與殺意仿佛來自地獄:“你沒有殺過人。”


  “但你幫人埋過屍,對嗎?”


  刁德才胡亂擺著的手頓時停滯。


  ……


  裴忱開車。


  電話裡,高勇已經帶人找到了孟思維失蹤時開的那輛公車,車子被停在路邊,車裡不見孟思維的人影。


  夜幕一點點降臨。


  偌大的城市像往常一樣安靜,祥和,平安。


  聖誕節快到了,不少商家已經在店外掛上了印有聖誕老人頭像的裝飾,甚至還放起了《jingle bells》聖誕歌。


  裴忱握緊手中方向盤,他看著前方漆黑的路,儀表盤的指針速度往越來越高。


  裴忱忽然想起他第一次見到孟思維的時候。


  高二的上學期臨近期末,他仿佛一團低劣的,再也無用沒有價值垃圾,被驅逐到長宜。


  班主任讓他坐教室後排,同桌是個原本一個人坐的女生。


  女生個子高挑,是體育生,經常在操場練得一身汗回來,大喇喇地拉開椅子坐下,明明是冬天,也依舊用書本往臉上扇風。


  她似乎不懂距離,從沒有邊界感,扇風的時候,另外一條胳膊肘會越過兩人之間的界限,搭到他的桌上。


  她的課本也總是亂糟糟,經常擺不開佔到他的課桌上。


  她的筆同樣如此。


  他對這一切都選擇忍耐不語,隻是回收自己的位置和東西,一點一點避開。


  然後他發現,上課的時候,女生喜歡看他。


  她成績每天被班主任點名的差,早上上課就如同小雞啄米一樣低頭打瞌睡,下午精神稍微好一點的時候就扭頭,怔怔地看他側臉。


  她以為他沒有發現。


  他握著筆,繃直唇線,迫使自己去看黑板。


  他第一次被用這樣的目光看著,炙熱的,坦蕩的,不加一絲掩飾的目光。


  他不喜歡被人用這樣的目光看。


  好像圖謀,好像要把什麼東西,從他身上挖走。


  就好像他不習慣身邊存在一個仿佛永遠活力,沒有消沉,冬季人人都蜷縮的時候,仍積極把自己練出一身汗的人。


  第二個學期,他期末考的很好,班主任迫不及待給他調了位置。


  他在心裡松了一口氣,以為就此可以遠離。


  結果開學沒幾天,下午,一個人站到他的課桌前,在他的書上擋出一片陰影。


  他抬頭,看到還是她。


  她把手撐在他課桌上,微微傾身,笑著,先恭喜他的期末考試成績,然後熱情地發出邀請。


  依舊沒有邊界感。


  仿佛他們已經是熟識多年無話不談的老友。


  長宜雖然升學率很差但是也是普高,學校管得嚴格,男生和女生成對去吃飯,就不是普通的同學友誼關系。


  她臉上的笑容,眼神,乃至她的肢體語言也在告訴他,她十分期待,渴望,想跟他成為那種不普通的關系。


  他還是像從前一樣沒有說話,唇角繃直。


  他希望她能看懂他的拒絕。


  他討厭這種莽撞的,勇往直前的熱情。


  他討厭一個人無限制的,頻繁的,試圖闖進他的領域,他的生活。


  他討厭跟人親密,有關系。


  可她似乎並沒有看懂,又或許是看懂了,但她不在乎。


  她不在乎這點兒拒絕,不在乎這點兒挫折。


  她奮勇地上前,一步一步入侵,像橫衝直撞的小太陽,沒有絲毫的停步,似乎誓要點燃冰冷的少年。


  ……


  裴忱以為自己能固守的很好。


  仿佛靈魂從□□抽離,他站在第三人的角度,看見自己一次次拒絕她所有的邀請,拉黑她的電話,扔掉她送的比賽門票。


  即便不得不坐在比賽的場館裡,他也迫使自己不去在意那個全場所有人都在為之歡呼,最為亮眼的7號。


  他讓自己漠視她的存在。


  他不習慣,也不明白,世界上為什麼可以有那樣的女孩兒。


  永遠有活力,永遠在笑,永遠不服輸,永遠不會消沉,永遠……


  拼了命朝他奔過來的女孩兒。


  她不在乎他的冰冷,不在乎他的漠然,不在乎他在他們之間格開多遠的距離,好像隻要是他,她就會奔過來。


  危險的時候,她同樣的義無反顧。


  她試圖擋在他面前。

同類推薦

八零小寡婦孕肚回歸後,禁欲軍少心慌了

八零小寡婦孕肚回歸後,禁欲軍少心慌了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七零,易孕嬌妻被絕嗣京少寵哭了

七零,易孕嬌妻被絕嗣京少寵哭了

絕嗣軍官卻取了個好孕多胎的美嬌娘
穿成女主那福氣包小閨女

穿成女主那福氣包小閨女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白天被逃婚晚上被奶兇指揮官求抱抱

白天被逃婚晚上被奶兇指揮官求抱抱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離不掉!高冷佛子為我墜神壇

離不掉!高冷佛子為我墜神壇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說好的離婚,七零糙漢反悔了!(上)

說好的離婚,七零糙漢反悔了!(上)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假千金心聲洩露後,徹底擺爛吃瓜

假千金心聲洩露後,徹底擺爛吃瓜

回歸豪門第一天,就碰上戀愛腦二哥跪求娶綠茶
幸孕寵婚

幸孕寵婚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離婚後,梟爺相思成疾

離婚後,梟爺相思成疾

總裁老公要跟女孩離婚,可當她恢復記憶同意後,總裁老公卻急了
非法成婚

非法成婚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馬甲藏不住,假千金炸翻全京圈

馬甲藏不住,假千金炸翻全京圈

假千金身份暴露離開豪門後,女孩卻反而鬆了一口氣
她勝萬千

她勝萬千

"第三次領證被孟明賀爽約後,我果斷地拉黑了男人所有的聯系方式。 斷聯後的孟明賀不以為意,依舊陪著他那生命進入倒計時的白月光。"
一碗鹹菜

一碗鹹菜

"重生回到老公把鹹菜送給隔壁寡婦時,我立刻跟他提了離婚。 他失笑:「沒事吧你,就因為一碗鹹菜,你要跟我離婚?」"
與前男友在婚禮上重逢

與前男友在婚禮上重逢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霍爺家的小祖宗甜又野

霍爺家的小祖宗甜又野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我就想蹭你的氣運》

《我就想蹭你的氣運》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獨家偏愛:靳教授請輕輕吻

獨家偏愛:靳教授請輕輕吻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億萬妻約:總裁,請簽字

億萬妻約:總裁,請簽字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三十年婚姻是笑話

三十年婚姻是笑話

"在給女兒準備陪嫁物品的時候,我不小心碰掉了一枚鑽戒。 跟我結婚三十年從未紅過臉的丈夫,突然大發雷霆:「你是老年痴呆了嗎?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他狼狽不堪地趴在地上扒拉著掉在沙發下面的鑽戒,視若珍寶地捧在手裡又貼在胸口,隨後失態的跑了出去。"
1號寵婚:權少追妻忙

1號寵婚:權少追妻忙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