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屋內還未收拾,又是一片狼藉。


  唐韻的身子癱軟著靠在太子懷裡,抬頭正好能看到他微微滾動的喉結。


  唐韻壯著膽子伸出了手指頭,輕輕地碰了碰。


  太子緊閉的眼皮子一顫,伸手擒住了她不安分的手指,沙啞地道,“不想再哭就消停些。”


  唐韻瞬間收了手,埋下頭安靜地躺在他的懷裡。


  腦子裡忍不住又開始了謀算。


  她知道,若是論家世如今的她是絕無可能當上太子妃,她唯一能使得上力的地方,隻有在太子這兒。


  他寵愛她,是她最大的優勢。


  離選秀還有半月,除了家世背景她暫時還來不及改變之外,旁的她都可以努力。


  她接受過良好的教育,能做到大家閨秀的知書達理,至於琴棋書畫,她也會,雖耽擱了六年,有些生疏,但她都可以練。


  她會憑著自己的努力,變得優秀,讓他看到她的好。


  她想讓他知道,她不一定就是妾,她也能做太子妃。


  *


  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留在東宮,唐韻再也不用去擔心時辰。


  大清早的一場歡愉過後,唐韻收拾完並沒有歇息,堅持起來做起了正事兒。


  如今的東暖閣本是前殿的一件書房,改成寢宮後,原本的書架並沒有挪開,滿滿一排靠在牆邊,擱的全都是太子平時裡要看的書籍。


  唐韻一本一本的拿下來,打算先擦一遍,再整理。


  太子坐在書案前看著皇上剛送過來的一堆折子,幾次抬頭看向那道忙忙碌碌的身影,都有些想不明白。


  她還真是過來幹活的。


  太子每回一抬頭,身旁明公公的心就跟著一跳。


  他已經過去勸說了幾回了,這等粗活兒留給下手來便是了,可唐姑娘不聽,非得親力親為。


  連筆墨紙砚都用上了。


  傍晚顧景淵過來當值,同太子問安時,便見到了唐韻正盤腿坐在書架前的角落裡,拿著筆在寫著什麼。


  頭一眼,顧景淵以為是看花眼了。


  晃了晃頭,再看過去,過了好一陣才反應過來,正要提步過去,明公公及時出聲道,“顧公子來了。”


  顧景淵這才醒過神,上前先同太子行禮,“殿下。”


  今日韓靖有差事辦,顧景淵又輪回了夜裡當值,太子看了他一眼,“出去歇著吧,東宮侍衛多的是,你也不用當真幹熬一夜。”


  顧景淵沒動。


  太子抬頭看向他。


  顧景淵神色不太自然,頓了頓,到底還是問了出來,“殿下,唐姑娘......”


  太子平靜地解釋道,“母後覺得孤身邊缺個書童,唐姑娘年關留宮,正好過來幫幾日忙。”


  顧景淵一愣。


  書童?留宮?


  “臣......”顧景淵實在是忍不住,壯著膽子道,“殿下,臣就過去問兩句。”


  太子倒沒攔著,點了頭。


  “多謝殿下。”顧景淵的神色一喜,轉身便朝著角落裡的唐韻走去。


  唐韻花了一個下午,已經將角落裡的一列書籍擦幹淨,分好了類,正在抄錄書目。


  有了書目,再編號,往後就算不清楚太子習慣的人,見了這目錄,也能替太子立馬尋出來。


  書架靠著屋子牆邊擺放成了一排,唐韻今日整理時,是按著從裡到外的順序,坐在裡頭的角落,再加上趕著時辰,並沒有留意到屋內的動靜。


  正是專注認真,隻見跟前一道黑影突然籠罩了過來,唐韻也沒抬頭,似乎並不意外,笑著道,“殿下,韻兒馬上就好了。”


  聲音傳出來後,坐在案前的太子突地搖頭一笑,立在唐韻跟前的顧景淵則是一瞬僵住。


  不太確定她口裡的殿下,喚的是不是太子殿下,可這兒是東宮,她不是喚太子殿下,又能喚誰。


  顧景淵有些意外,她何時同太子殿下如此相熟了......


  唐韻說完,半天沒聽到動靜,才慢慢地抬起了頭,見到顧景淵的一瞬,唇角暈出的一道媚笑瞬間凝在了臉上,忙地起身道,“顧,顧公子......”


  那眼裡生出的防備和客氣,如同一把刀子,刺在顧景淵的心口。


  顧景淵很不好受。


  他日日都在想她,想同她見面,想著各種辦法和她在一起,可她卻似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同很多人都開始相熟了。


  而曾經同她最為親近的自己,卻離她越來越遠。


  自從上次在上書房見了唐韻一面後,顧景淵便再也沒有見過她。


  如今還真就有了一點陌生,顧景淵忍住心口的酸澀,笑著問她,“最近可還好?”


  唐韻客氣地點頭,“挺好的。”


  顧景淵無時無刻不在盼著同她相見,如今見了,突地不知道該說什麼了,看了一眼堆在她身邊的書籍,輕聲問,“累不累?”


  唐韻搖頭,“不累。”


  顧景淵笑著點了下頭,兩人突地沉默了下來,唐韻看著寫了一半的書籍目錄,實在著急,笑著道,“顧公子今日過來是當值吧,別耽擱了。”


  顧景淵點頭,“好。”


  唐韻見他走了,忙地坐了下來,剛拿起木幾上的筆,往前已走了好幾步的顧景淵突地回過頭,朝她喚了一聲,“唐韻。”


  唐韻抬頭,詫異地看向他。


  顧景淵眼眶有些紅,對著她一笑,啞聲道,“那日我收到阮嬤嬤送來的信箋後,去了城門口等你,但沒等到你。”


  唐韻:......


  唐韻心都快跳出來了。


  顧景淵看著她略顯驚慌的臉,又道,“我並沒有失約,之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我會等你。”


  *


  顧景淵走了好一陣了,屋內都沒有半點聲音。


  片刻後,太子突地撂下了手裡的折子,看向了角落。


  唐韻埋著頭,還在繼續寫著書目,似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


  太子:......


  她和她老情人的過往情史,都舞到了他跟前了。


  她倒是沉得住氣。


  屋外的天色越來越暗,明公公過來給唐韻添了一盞燈,一回頭,便見太子走了過來。


  “這麼努力?”太子立在她跟前,腳步並沒有繞過去。


  唐韻聽到聲音才抬起頭,驚喜地衝著他一笑,起身將手裡抄寫的書目遞給了他,“殿下瞧瞧,韻兒的字是不是進步了?”


  太子看著她沒心沒肺的臉,本沒打算理她,奈何唐韻將紙張給她懟到了眼皮子底下,他不想看都難。


  太子的目光被迫地掃了過去,神色倒是有了意外,確實比之前工整了許多,“嗯。”


  唐韻得了他這一句,似是很高興,腳步急急地繞開跟前的一堆書籍,主動地走到了他身旁,“多謝殿下,韻兒以後一定會好好努力。”


  太子:......


  他倒沒強求她。


  讓她練字不過是想讓她自己找些事做,別成日無聊,盡顧著思、春。


  “殿下,今兒我已經將書籍按類別整理了出來,韻兒正在抄書目,明日應該便能抄好,等整理完了,我便陪著殿下下棋......”


  太子看向她。


  就她那棋藝?


  “六年沒碰過,上回是有些生疏,才在殿下面前獻了醜,這段日子韻兒在私底下練了不少回,明日韻兒認認真真地陪殿下走一盤。”


  太子一笑,沒應她,提步往回走去。


  唐韻緊跟著他,“殿下要是不喜歡下棋,韻兒彈琴給殿下聽?”


  太子回頭。


  唐韻又道,“作畫也可以,韻兒會畫......”


  太子:.......


  挺能豁出去,為了哄他,連琴棋書畫都拿出來了。


  “你會?”


  唐韻眸色輕輕一動,上前抱住了他的胳膊,極力地暗示他,“六年前的底子打在了那兒,忘不到哪裡去,琴棋書畫應該不成問題。”


  太子點頭,臉色並沒有什麼波動,“嗯。”


  這點,他倒是沒去懷疑她。


  以她的腦子,隻要肯花心思,撿回來不成問題。


  兩人走到案前了,唐韻索性挑得更加明白了,“殿下放心,韻兒一定會好好努力,爭取讓自己變得更好,隻有變好了才能配上殿下。”


  配得上做他的太子妃。


  太子:......


  他又沒拿她試問,她倒不用受這麼大的刺激,“如今不是挺好?”


  唐韻搖頭,“還不夠好,韻兒聽說,蘇家四姑娘擅長的是豎琴,恰好韻兒也懂,應該比得過她......”


  太子凝眉,“你同她比作甚?”


  “我.......”


  “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去歇息,別以為孤當真不知道,你進宮前曾找過顧景淵,他在城門口等了一夜,受了風寒發熱,第二日顧夫人便找到了宮裡來,同母後哭訴,孤能不知道他是在等你?”


  唐韻:......


  “孤又不傻,你不必如此想方設法地來討好孤,還有這些書籍,孤真想要整理出來,大可請東宮殿內的臣子來,他們不比你做的更好?”


  唐韻抱住他胳膊的手,突地失了力。


  心口有些難受。


  唐韻也說不上來那是感覺,隻覺有些提不上勁兒。


  自己籌備了半天,費盡心思,才得來這麼個機會,突然被說不需要,想必沒有人會覺得舒服。


  太子側目看著她,見她臉色有些蒼白,眉目更是擰了起來,“知道累了?早些回去好好歇息,明兒別再折騰了,過來好好陪著孤便好。”


  唐韻生澀地扯動了唇角,忍住心口的失落,笑著道,“好。”


  *


  出東宮時,唐韻有些失魂落魄。


  等回到逢春天,坐在床榻上想了一會兒,才突地一下回過神來。


  她不能放棄,這才開始呢。


  就算選秀,隻要太子妃一日沒有定下來,沒有住進東宮,她便還有機會。


  太子是已經習慣了她柔弱的一面,並未看到她還有其他的長處,她得想想其他辦法,讓他先看到自己的好。

同類推薦

王府幼兒園

王府幼兒園

"平遠王府一門忠烈,全部戰死沙場。 家中隻留下了年輕的平遠王和一堆既金貴,又難伺候的……忠(xiao)烈(zu)之(zong)後(men)。 平遠王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快穿好孕:嬌嬌靠生子被大佬獨寵

快穿好孕:嬌嬌靠生子被大佬獨寵

"“把林妃拉出去杖斃!”   “皇上,皇上饒命啊!都是陳太醫,這一切都是陳太醫的錯,是他告訴臣妾有喜,臣妾才告訴皇上的。臣妾冤枉啊!皇上!”"
雙璧

雙璧

明華裳是龍鳳胎中的妹妹,因為象徵祥瑞還年幼喪母,鎮國公十分溺愛她,將她寵得不學無術,不思進取,和名滿長安的雙胎兄長截然不同。
穿成氣運之子的親妹妹

穿成氣運之子的親妹妹

"蘇念穿越之初,以為自己手握種田劇本,平平無奇農家女,神農血脈奔小康。 不想一朝畫風突變,種田變修仙,她終於可以如願當個小仙女了!"
我斷情你哭啥?假千金帶飛新宗門

我斷情你哭啥?假千金帶飛新宗門

這是誰啊,犯了什麼大錯,竟被關到幽禁室來了?”   “沈宗主的那個假女兒沈桑若啊,聽說她嫉恨宗主近年才找回來的親生女兒白沐沐,故意把白沐沐推下山谷了。”   “啊,白師妹身子那麼差,得受多重的傷啊,她怎能如此狠心!”   “她還死不承認,凌霄真人發了好大的火,所以就把人扔到這幽禁室來了。”   “這幽禁室內布有強大陣法,便是心智堅定如元嬰修士,待上幾日也會被折磨得精神恍惚,哼,活該!”   “噓,別說了,有人來了。”   幽禁室的門被打開,一道光亮照在室中滿臉恐懼的少女身上。
我養了落跑夫君的兒子

我養了落跑夫君的兒子

"我的夫君帶著他的小妾跑了,丟下了他們的孩子,為了他們的一生一世一雙人。 我盯著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孩子走過去,說:「別怕,母親養你,你要記得日後為官定要清廉,貪官汙吏必誅之。」"
穿成美媚嬌幫仙尊渡劫後

穿成美媚嬌幫仙尊渡劫後

"每次穿世界,凝露都長著一張又美又媚又嬌的臉。 任務目標每個世界都對她一見鍾情。 世界一:冰清玉潔按摩師 世界二:貌美如花小知青 世界三:明眸皓齒未婚妻 待續……"
王爺,請與我和離

王爺,請與我和離

追了傅止三年,全京城都在看我的笑話。結婚三個月,他從不碰我,他把林絮絮帶到我面前說,「你哭起來太難看了。」 喜歡他太累了。
眉心如鐵

眉心如鐵

"嫁給鍾無昕三年,他寵我如命。 他許諾永不納妾,他說此生絕不負我。"
爽文女主拒絕美強慘劇本

爽文女主拒絕美強慘劇本

"白穂最近粉了個寫仙俠文的太太。 太太文筆好,劇情好,奈何是個刀子精,且專刀美強慘。"
東宮福妾

東宮福妾

程婉蘊996多年,果然猝死。 穿越後好日子沒過幾天,被指為毓慶宮一名不入流的格格。 程婉蘊:「……」 誰都知道胤礽晚景淒涼。
瘋批公主殺瘋了,眾卿還在修羅場

瘋批公主殺瘋了,眾卿還在修羅場

第1章 什麼主角 什麼劇情?都該去死! “唰!”   珠簾垂墜,燈火中泛著瑩潤光澤,金鉤羅賬,朦朧不失華麗。   雕花大床上,一道身影猛然掀開被子坐起,披散的發絲肆意飛舞,沙啞的聲音滿是嘲笑:“荒唐!”   蕭黎死了,但她好像又活了。   她穿進了一本不知道哪個年代的書裡,變成書中一個惡毒配角,被迫經歷了她的一生。   被利用、戀愛腦、被玷汙、懷孕、瘋魔、血崩而死!   簡直荒謬至極!
摘月亮

摘月亮

"新婚日,我與花樓娼女錯換了花轎。 當我發現不對要揭開蓋頭時,眼前出現了彈幕: 【惡毒女配還不知道花轎是男主故意換的吧!】 【我覺得她挺可憐的,自己的未婚夫為了心上人換了花轎,本該是侯府世子妃,卻錯嫁給商人之子。】 【前面的別急著可憐她,男女主都洞房了,她還要逼男主將女主送回花樓,男主不肯,她就瘋狂報復,當真可惡。】"
月明千裡

月明千裡

"瑤英穿進一本書中 亂世飄搖,群雄逐鹿,她老爹正好是逐鹿中勢力最強大的一支,她哥哥恰好是最後問鼎中原的男主 作為男主的妹妹,瑤英準備放心地躺贏 結果卻發現男主恨她入骨,居然要她這個妹妹代替女主和草原部落聯姻,嫁給一個六十多歲的糟老頭子"
拯救小可憐男主(快穿)

拯救小可憐男主(快穿)

"小說中的男主,在真正強大之前,一般都命運坎坷悲慘,但有一些過於悲慘,與常理不符   顧朝朝作為男主的各種貴人,任務就是幫助男主避開磨難,把男主當孩子一樣仔細照顧   隻是漸漸的,她發現自己把男主當孩子,男主卻不這麼想"
寵後之路

寵後之路

"上輩子傅容是肅王小妾,專房獨寵,可惜肅王短命,她也在另覓新歡時重生了。 傅容樂壞了,重生好啊,這回定要挑最好的男人嫁掉。誰料肅王突然纏了上來,動手動腳就算了,還想娶她當王妃? 傅容真心不想嫁, 她不怕他白日高冷晚上咳咳,可她不想當寡婦啊。"
福運嬌娘

福運嬌娘

"小人參精葉嬌一覺醒來,已經坐上了給人沖喜的花轎,眼瞅著就要守活寡 祁昀病歪歪的,八字不好,命格不好,動不動要死要活,吃什麼藥都不管用 可在葉嬌嫁來後,他的身子卻越來越好 說好的三十必死,誰知道居然奔著長命百歲去了 這才發現,天下間最好命的原來是自家娘子……"
夫君詐死,我反手活埋燒棺材

夫君詐死,我反手活埋燒棺材

"成婚不過三個月,將我捧在手心的夫君意外離世。 婆母趴在夫君棺椁上哭嚎大罵,"
我在開封府坐牢

我在開封府坐牢

"快穿回來後,點亮各色技能的崔桃終於得機會重生,剛睜開眼,狗頭鍘大刀砍了下來! 「大人,我有話要說!」 「大人,我要供出同夥!」 「大人,我會驗屍。」 「大人,我會解毒。」 「大人,我會追捕。」 「大人,我臥底也可。」"
醫香丫鬟

醫香丫鬟

"前世,小姐得了花柳病,大婚之日推我去和姑爺圓房。我生 下兒子,又治好她的病,她卻怪我恬不知恥爬上姑爺的床。 她搶走我的兒子,把我扔到貧民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