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明天祖父休沐,咱們纏祖父帶咱們出去逛鋪子吧?”快到正院,陸懷玉從前面轉過來,狡猾地商量道,眼睛看著陸明玉,顧盼生輝,“阿暖剛回來,祖父現在最喜歡你,隻要阿暖開口,祖父肯定答應。”


“二姐姐想買什麼?”陸明玉好奇問,求祖父確實是小事,道理正如二姐姐所說。


“年貨啊。”陸懷玉振振有詞,“要過年了,長輩送咱們禮物,咱們也得表示表示,對不對?”


陸錦玉笑而不語。


陸明玉卻突然想到一件事,她答應要送楚行一件謝禮的,不如就趁明天出門,挑一樣給他?


可送什麼東西好呢?


既要用心,讓楚行感受到她的誠意,又不能用過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微微仰頭,陸明玉對著夕陽沉思起來。


小劇場:


阿暖:表舅舅,你喜歡什麼禮物?


表舅舅:……喜歡什麼送什麼?


阿暖:嗯,隻要我買得起。


表舅舅:……那就送你吧。


阿暖呆住,第二天,送了楚行一團泥巴。


第70章 070


玲瓏坊是京城富家公子、夫人太太們最喜歡的好去處。


坊巷不長,從東走到西,隻走不逛鋪子的話,一盞茶的功夫就夠了,但大多數人來這裡就是為了逛鋪子買東西的,因為玲瓏坊兩側店鋪會集了京城最有名望的那些商號,珠寶首飾、綾羅綢緞、古玩字畫,甚至花鳥蟲魚,凡是大富人家喜歡的,這裡幾乎應有盡有,被平民百姓們羨稱為“銷金窟”。


因為來玲瓏坊的都是非富即貴,巷子裡的富商們一起掏錢養了一隊巡邏街道的護衛,首先禁止乞丐入內,然後哪裡出了竊賊搶財或商鋪走水,護衛們會第一時間趕到,力求讓貴人們開開心心地來,再心滿意足地滿載而歸。


陸家三輛馬車慢慢來到了坊外,他們在這裡下車,再由車夫將馬車拉到旁邊的闊地上。


“下車吧。”車停了,陸斬對旁邊的妻子道。


朱氏有點不好意思,拉住丈夫手臂,小聲道:“要不我在這裡等吧,你帶孩子們去逛。”兒子帶兒媳婦出門,說明夫妻倆感情好,外人隻會誇贊,她與丈夫卻一把年紀了,丈夫竟然叫她一塊兒出來,大搖大擺的,朱氏特別難為情。


陸斬做事向來隻管自己快活,不在乎旁人怎麼看,沒理會妻子,徑自下車,然後轉身站在車前,朝妻子伸手,虎眸幽幽地盯著車裡畏畏縮縮的妻子,意義不言而喻。


朱氏其實也想逛的,就是有點胡思亂想,現在丈夫用行動擊退了她心底的猶豫,朱氏便硬著頭皮,彎腰探出車廂。陸斬要扶妻子的手,朱氏飛快掃眼外面,見有人好像在看這邊,偷偷地推開了那隻大手。


陸斬皺眉,馬上又握了上去。


陸明玉、陸懷玉姐妹倆領著恆哥兒、崇哥兒從後面走了過來,瞧見祖父祖母握在一起的手,陸懷玉湊到妹妹耳邊,小聲笑,“祖父對祖母真好。”母親總在她面前鄙夷祖母的出身,小時候陸懷玉也有點嫌棄繼祖母,但朱氏對她好,人又那麼美,陸懷玉實在討厭不起來,漸漸就真的把她當祖母敬重了。


陸明玉看著祖母掩飾般躲在祖父身後,意外笑了,祖父看似冷冰冰的,原來這麼會哄人。


“祖父,我要買大刀!”恆哥兒嫌姐姐們走得慢,跑到祖父身前,再次提醒祖父他要買什麼。


陸斬武將出身,孫子喜武他很欣慰,笑著道:“恆哥兒別急,咱們一家一家逛,恆哥兒喜歡什麼就告訴祖父,祖父都給你買。”那第三輛馬車就是專門用來裝東西的,快年關了,陸斬一整年就出來逛一次,自然要大方一回,可惜女兒、大孫女都定了親,三孫女在家孝敬她生病的姨娘,沒能跟過來。


“還給弟弟買糖葫蘆。”恆哥兒四處瞅瞅,沒瞧見賣糖葫蘆的,有點擔心。弟弟太小,娘親不讓弟弟出門,弟弟跟他要糖葫蘆,他都答應了。


“都買都買。”兄弟情深,陸斬更加滿意,揉了揉孫子腦頂。


接下來,他帶著恆哥兒、崇哥兒走在前面,朱氏領著兩個孫女,後面跟著丫鬟嬤嬤,一行人闲庭散步地逛了起來。但陸斬終究是個大男人,朱氏娘仨對著綾羅綢緞、珠寶首飾挑來挑去時,恆哥兒、崇哥兒覺得沒趣,他也有點耗耐心,想了想,對朱氏道:“你們三個慢慢逛,我帶他們倆去買別的,你們逛完了就去一品齋找我們。”


一品齋是玲瓏坊內赫赫有名的酒樓,陸斬打算在這邊吃完晌午飯再回家。


朱氏手裡扯著一塊兒上等的蜀繡料子,一邊對著陸明玉比劃一邊敷衍道:“好啊好啊,你們去吧。”剛剛還不想下車呢,這會兒眼睛裡早沒了丈夫。


陸斬深深看了一眼妻子……的背影,繃著臉帶著兩個男娃走了。


陸明玉看得清清楚楚,小聲朝祖母告狀,“祖母,祖父要走了,你看都不看他,祖父好像有點不高興。”


“隨他去。”朱氏根本沒把這個當一回事,回頭問陸懷玉,“懷玉說,你四妹妹穿這個好看嗎?”


陸懷玉的已經挑完了,笑盈盈站在旁邊點評。


出門前丈夫給了她一摞銀票,朱氏手裡有錢,喜歡什麼就買什麼,也沒有忘了待在家裡的三個姑娘。買完衣料買首飾,買完首飾買胭脂水粉,平時很少出門,今天走了這麼多路,卻也不覺得累,買好了就讓小廝先送到馬車上去。


陸明玉還惦記著送楚行的禮物,從香料鋪子出來,瞧見斜對面有家木雕鋪子,陸明玉忽然來了興致,抱著祖母手臂提議道:“祖母,咱們去那邊瞧瞧吧?我想給年哥兒買個小物件,他最喜歡這些了。”


朱氏對孫女有求必應,娘仨又去了那邊。


這家木雕鋪子分兩層,二樓是屏風、桌椅等大件貴重的,一樓都是小東西,如筆洗、木匣、梳子、佩件兒等,分門別類錯落有致地擺在櫃櫥上。進了門,朱氏最先瞧見一排木佛菩薩,她信這個,便要去看。陸懷玉相中了梳妝臺上用的東西,去了左側,陸明玉則領著桂圓來了右邊,因為她剛剛在外面,就瞧見這邊擺著一個木雕的筆洗。


送楚行一個筆洗?


停在一排筆洗前,陸明玉默默思忖,筆洗文雅,也沒有引人遐思的寓意……


不對,筆洗很實用,萬一楚行真的用起來,豈不是每天都能看見她送的禮物?看見了,就容易睹物思人……陸明玉相信楚行不會沒事想她,但她心虛,這個禮物必須送的謹慎再謹慎。挑了一對兒紫檀木的留著送給恆哥兒、崇哥兒,交給伙計先收起來,陸明玉邊看邊往旁邊走。


“姑娘,買個生肖吧,自己用或送小輩,都合適。”來到一排生肖木雕前,伙計殷勤地道。


陸明玉駐足。


這邊櫥櫃分了幾排木雕,有戴在身上的佩件兒,有放在桌上賞玩的擺設。陸明玉有弟弟也有表弟表妹,看著這些雕刻得栩栩如生的生肖,她嘴角帶笑,認真挑了三隻形態各異的狗紋佩件兒,再挑了兩隻小牛,一個送年哥兒,一個送表妹芙姐兒。


“姑娘給自己挑一個啊。”桂圓從上面那排架子上摘下一匹馬雕掛件兒,遞給陸明玉看。姑娘大了,不適合再戴那種小孩子玩意,買個馬雕放到書桌上,看著也賞心悅目。


陸明玉抬起頭,瞧見桂圓手裡的馬雕,一眼就喜歡上了。那馬隻有拳頭大小,四蹄落地,踩在雲朵狀的託盤上,胖乎乎的身子,猶如剛出生不久的小馬駒,嬌憨可愛,眼睛是黑玉做的,烏溜溜水靈靈,炯炯有神。


馬背上有條細細的漆金銅鏈,與木雕顏色相仿。陸明玉捏起銅鏈,肥嘟嘟的小馬駒就在她手下輕悠悠地晃了起來,黃金似的馬身流轉著一層柔和光暈。


伙計會看臉色,見她喜歡,上前介紹道:“姑娘,這是香樟木雕刻的,掛在衣櫥、箱子裡,可驅蟲防霉。”


掛在衣櫥裡?


陸明玉眼睛一亮,還有什麼比這個禮物更合適呢?首先這馬的樣子太稚氣了,符合她外甥女的身份,再者東西掛到衣櫥犄角旮旯裡,楚行有丫鬟小廝伺候更衣,幾乎這輩子都看不到這份禮物,更有可能,楚行還會隨手把這童真的禮物收起來,讓人丟到庫房裡去,再不見天日。


“那……”


剛要讓伙計把這個馬雕掛件兒收起來,斜前方的鋪子門口忽然走過來四道身影,兩個粉妝玉琢的小姑娘走在前面,後面跟著一對兒模樣有幾分相似的大男人。其中左側的男人一身灰袍,神色清冷,右側身高隻到他耳根的男人穿玉色長袍,面帶明朗淺笑,鳳眼漫不經心地轉過來,對上陸明玉的視線,那人笑容凝滯,目光則迅速定在了陸明玉臉上。


陸明玉同樣愣住了,沒料到才回京城,就會遇見楚隨。


馬上要過年了,過完年楚隨就二十了,這時的楚隨,臉上再無少年時的青澀,他面如冠玉,氣度從容,風度翩翩,是京城有名的美男子,是京城閨秀聚到一起的時候,竊竊談論最多的勳貴子弟,是前途不可限量的探花郎。


也是陸明玉前世心儀的夫君人選。


但那時她隻見過楚隨君子如玉的一面,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如果說剛撞破楚隨與董月兒的私情那一個月,她心情鬱鬱味同嚼蠟,那麼三年後的今天,再見楚隨,盡管他風採依舊,陸明玉心中卻隻有意外,意外過後,她心如止水。


反倒是楚隨旁邊的楚行,她剛剛為之選好禮物的男人,讓陸明玉心慌了一下。


顧不得見禮,陸明玉先把木雕交給伙計,低聲道:“這幾樣我都買了,都包起來吧。”


伙計笑著哈腰,抱著幾樣木雕去了櫃臺。


陸明玉這才轉向已經跨進門的兩對兒楚家兄妹,見楚湘、楚盈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卻又不太敢認的模樣,陸明玉大大方方走過去,朝兩個小姑娘笑,“三年不見,盈盈、湘湘不認識我了嗎?”她厭惡的隻有楚隨,楚家別人沒有欺瞞過她。

同類推薦

王府幼兒園

王府幼兒園

"平遠王府一門忠烈,全部戰死沙場。 家中隻留下了年輕的平遠王和一堆既金貴,又難伺候的……忠(xiao)烈(zu)之(zong)後(men)。 平遠王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快穿好孕:嬌嬌靠生子被大佬獨寵

快穿好孕:嬌嬌靠生子被大佬獨寵

"“把林妃拉出去杖斃!”   “皇上,皇上饒命啊!都是陳太醫,這一切都是陳太醫的錯,是他告訴臣妾有喜,臣妾才告訴皇上的。臣妾冤枉啊!皇上!”"
雙璧

雙璧

明華裳是龍鳳胎中的妹妹,因為象徵祥瑞還年幼喪母,鎮國公十分溺愛她,將她寵得不學無術,不思進取,和名滿長安的雙胎兄長截然不同。
穿成氣運之子的親妹妹

穿成氣運之子的親妹妹

"蘇念穿越之初,以為自己手握種田劇本,平平無奇農家女,神農血脈奔小康。 不想一朝畫風突變,種田變修仙,她終於可以如願當個小仙女了!"
我斷情你哭啥?假千金帶飛新宗門

我斷情你哭啥?假千金帶飛新宗門

這是誰啊,犯了什麼大錯,竟被關到幽禁室來了?”   “沈宗主的那個假女兒沈桑若啊,聽說她嫉恨宗主近年才找回來的親生女兒白沐沐,故意把白沐沐推下山谷了。”   “啊,白師妹身子那麼差,得受多重的傷啊,她怎能如此狠心!”   “她還死不承認,凌霄真人發了好大的火,所以就把人扔到這幽禁室來了。”   “這幽禁室內布有強大陣法,便是心智堅定如元嬰修士,待上幾日也會被折磨得精神恍惚,哼,活該!”   “噓,別說了,有人來了。”   幽禁室的門被打開,一道光亮照在室中滿臉恐懼的少女身上。
我養了落跑夫君的兒子

我養了落跑夫君的兒子

"我的夫君帶著他的小妾跑了,丟下了他們的孩子,為了他們的一生一世一雙人。 我盯著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孩子走過去,說:「別怕,母親養你,你要記得日後為官定要清廉,貪官汙吏必誅之。」"
穿成美媚嬌幫仙尊渡劫後

穿成美媚嬌幫仙尊渡劫後

"每次穿世界,凝露都長著一張又美又媚又嬌的臉。 任務目標每個世界都對她一見鍾情。 世界一:冰清玉潔按摩師 世界二:貌美如花小知青 世界三:明眸皓齒未婚妻 待續……"
王爺,請與我和離

王爺,請與我和離

追了傅止三年,全京城都在看我的笑話。結婚三個月,他從不碰我,他把林絮絮帶到我面前說,「你哭起來太難看了。」 喜歡他太累了。
眉心如鐵

眉心如鐵

"嫁給鍾無昕三年,他寵我如命。 他許諾永不納妾,他說此生絕不負我。"
爽文女主拒絕美強慘劇本

爽文女主拒絕美強慘劇本

"白穂最近粉了個寫仙俠文的太太。 太太文筆好,劇情好,奈何是個刀子精,且專刀美強慘。"
東宮福妾

東宮福妾

程婉蘊996多年,果然猝死。 穿越後好日子沒過幾天,被指為毓慶宮一名不入流的格格。 程婉蘊:「……」 誰都知道胤礽晚景淒涼。
瘋批公主殺瘋了,眾卿還在修羅場

瘋批公主殺瘋了,眾卿還在修羅場

第1章 什麼主角 什麼劇情?都該去死! “唰!”   珠簾垂墜,燈火中泛著瑩潤光澤,金鉤羅賬,朦朧不失華麗。   雕花大床上,一道身影猛然掀開被子坐起,披散的發絲肆意飛舞,沙啞的聲音滿是嘲笑:“荒唐!”   蕭黎死了,但她好像又活了。   她穿進了一本不知道哪個年代的書裡,變成書中一個惡毒配角,被迫經歷了她的一生。   被利用、戀愛腦、被玷汙、懷孕、瘋魔、血崩而死!   簡直荒謬至極!
摘月亮

摘月亮

"新婚日,我與花樓娼女錯換了花轎。 當我發現不對要揭開蓋頭時,眼前出現了彈幕: 【惡毒女配還不知道花轎是男主故意換的吧!】 【我覺得她挺可憐的,自己的未婚夫為了心上人換了花轎,本該是侯府世子妃,卻錯嫁給商人之子。】 【前面的別急著可憐她,男女主都洞房了,她還要逼男主將女主送回花樓,男主不肯,她就瘋狂報復,當真可惡。】"
月明千裡

月明千裡

"瑤英穿進一本書中 亂世飄搖,群雄逐鹿,她老爹正好是逐鹿中勢力最強大的一支,她哥哥恰好是最後問鼎中原的男主 作為男主的妹妹,瑤英準備放心地躺贏 結果卻發現男主恨她入骨,居然要她這個妹妹代替女主和草原部落聯姻,嫁給一個六十多歲的糟老頭子"
拯救小可憐男主(快穿)

拯救小可憐男主(快穿)

"小說中的男主,在真正強大之前,一般都命運坎坷悲慘,但有一些過於悲慘,與常理不符   顧朝朝作為男主的各種貴人,任務就是幫助男主避開磨難,把男主當孩子一樣仔細照顧   隻是漸漸的,她發現自己把男主當孩子,男主卻不這麼想"
寵後之路

寵後之路

"上輩子傅容是肅王小妾,專房獨寵,可惜肅王短命,她也在另覓新歡時重生了。 傅容樂壞了,重生好啊,這回定要挑最好的男人嫁掉。誰料肅王突然纏了上來,動手動腳就算了,還想娶她當王妃? 傅容真心不想嫁, 她不怕他白日高冷晚上咳咳,可她不想當寡婦啊。"
福運嬌娘

福運嬌娘

"小人參精葉嬌一覺醒來,已經坐上了給人沖喜的花轎,眼瞅著就要守活寡 祁昀病歪歪的,八字不好,命格不好,動不動要死要活,吃什麼藥都不管用 可在葉嬌嫁來後,他的身子卻越來越好 說好的三十必死,誰知道居然奔著長命百歲去了 這才發現,天下間最好命的原來是自家娘子……"
我在開封府坐牢

我在開封府坐牢

"快穿回來後,點亮各色技能的崔桃終於得機會重生,剛睜開眼,狗頭鍘大刀砍了下來! 「大人,我有話要說!」 「大人,我要供出同夥!」 「大人,我會驗屍。」 「大人,我會解毒。」 「大人,我會追捕。」 「大人,我臥底也可。」"
夫君詐死,我反手活埋燒棺材

夫君詐死,我反手活埋燒棺材

"成婚不過三個月,將我捧在手心的夫君意外離世。 婆母趴在夫君棺椁上哭嚎大罵,"
醫香丫鬟

醫香丫鬟

"前世,小姐得了花柳病,大婚之日推我去和姑爺圓房。我生 下兒子,又治好她的病,她卻怪我恬不知恥爬上姑爺的床。 她搶走我的兒子,把我扔到貧民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