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你……”辰池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低了頭看著她的眼睛。


  “什麼?”青晨的聲音忽然小的像隻蚊子。


  “你明天,沒有其他的約會吧?”辰池問。


  青晨呆呆的看著辰池:“沒有。”


  “明天晚上有個宴會,但是我沒有女伴,你如果沒有其他約會的話,跟我一起去怎麼樣?”辰池難得如此柔聲徵詢青晨的意見。


  青晨有些驚訝:“宴會?”


  辰池眼裡含笑看著青晨,意思不言而喻。


  “我可以拒絕嗎?”青晨忍不住說。


  她上一次參加宴會還是電視臺舉辦的招標會,也就是那一次,她陰差陽錯之下替辰池擋了那一刀,便有了其後如此多的交集。


  而青晨本身是不喜歡參加那些場合的,雖說宴會廳無比華麗,香衣鬢影觥籌交錯,但那樣的生活並不是青晨喜歡的。


  她知道許多女孩子都喜歡那樣很繁華熱鬧的生活,永遠在參加聚會和party,穿著華美的衣裳,遊走在光鮮亮麗之下,那也是一種生活方式,青晨並不覺得有什麼錯誤,隻是她本身不太喜歡而已。


  雖說她的工作常年在鎂光燈下,但那僅限於出鏡的時候,一旦脫離鎂光燈和攝像機鏡頭,青晨甚至是有些宅的人,喜歡呆在家裡。


  “如果沒有女伴的話……”辰池話說到一半就止住。


  青晨問:“怎麼樣?”


  “你陪我去,就算抵過我幫忙的利息,如何?”辰池又轉了畫風,循循善誘著。


  這樣說起來,青晨這個宴會還非去不可了。


  雖說她還是想要問辰池,如果這個宴會她不去的話,會怎麼樣?


  但是想一想,他那般耀眼的男人,出現在那種宴會上,一定是所有人矚目的對象。


  將會有無數女人想要湊到他身邊去,期待著得到辰池的注意。


  想到這兒,聳了聳肩,青晨幹脆的說:“好啊,去就去吧。”


  她又不是沒有參加過那種場合,沒什麼好膽怯糾結的。


  “好,我明天來接你。”辰池滿意的笑了,拍拍她的頭,“明天見。”


  沒有讓青晨送他,辰池走的很直接。


  開車回A大附近的公寓,辰池一路上都在回味青晨笑起來時候的明媚模樣,連眼角那顆淚痣都染上了幾分俏皮。


  辰池忍不住的想,以前錯過了發現青晨那些不經意的美,真是種人生的的遺憾。


  盡管在他曾經的生命和認知裡面,感情這種事情仿佛一場投資,集合收益率,成本和實現概率,繼而挖掘出對方的隱形價值。


  但現在他卻終於覺得,感情開始超脫出他過去的既定認知,有了新的定義……


  青晨第二天白天的時候接到了容思的電話,褚睿已經出院了,她本來想要去幫忙,但容思不想耽誤她的工作,沒讓她去醫院。


  而且,有褚寧昭在,也沒有任何需要擔心的事情。


  褚睿的傷不算嚴重,最讓容思擔心的就是他的腦震蕩,怕會有什麼後遺症,不過在經過幾天的檢查觀察之後,醫生給出了好的結論,這次受傷並沒有給褚睿寶貝造成任何嚴重的影響。


  到這個時候,容思懸了這麼多天的心才總算是放了下來。


  褚寧昭本來的工作重心都在A市,但最近卻開始轉回京城,容思並不知道這一點,所以在褚寧昭的助理去替褚睿辦出院手續的時候,容思看著坐在病床上,懷裡抱著睿睿的英俊男人,心情十分復雜。


  最近褚睿黏的褚寧昭越發緊了,大概是他生活中終於出現了有別於母親的另外一個人,所以他對褚寧昭的好奇也好,血緣聯系也好,讓褚睿很喜歡這個突然出現在面前的父親。


  盡管以褚睿寶貝過去那些年的認知,都沒有辦法好好的體會爸爸是個什


  爸爸是個什麼樣的概念,但他依然絲毫不去掩飾自己對褚寧昭的親近之情。


  而褚寧昭對於這麼個粘人的小東西,很有耐心的隨著他撒嬌,表現出來的溫柔讓容思都莫名有些……吃醋。


  她還從來沒有見過褚寧昭那麼耐心的模樣,即使神色沒有太大的變化,可是他始終對褚睿很寵愛,兩父子短短幾天仿佛就已經建立起了很要好的關系,容思甚至看到褚睿在褚寧昭耳邊趴著說悄悄話了。


  當她問睿睿說了什麼的時候,睿睿竟然還要瞞著她,隻調皮的告訴她,這是他跟爸爸之間的秘密,不能告訴她。


  容思一口酸氣上湧,連牙根都是醋意,好一個褚寧昭,才跟睿睿相處了多久,竟然都可以讓睿睿和他之間有秘密,並且不告訴她了!


  這個發現也逐漸讓送死有些心驚,因為她終於發現,褚睿和她之間,還有一個褚寧昭。


  盡管睿睿剛見到自己的這個爸爸不久,可是男孩子逐漸長大以後,有很多話,都是隻適合和父親討論的,她到時候就會變成一個陌生人一樣,看著他們在討論一些不會告訴她的事情。


  容思也承認自己有些過早的憂慮了,但是卻免不得會這樣去想。


  而且……而且容思最惆悵的事情,還是以後褚寧昭結了婚怎麼辦?


  褚睿寶貝如今都還天真的以為容思和褚寧昭是夫妻,畢竟他根本就不會懂得容思和褚寧昭之間那些復雜的關系,容思也不會在如今就把他們之間復雜的關系講給褚睿寶貝聽,即使褚睿寶貝被要知道,那也是以後的事情了,等他更長大一些,更明白的時候,容思才會把這些事情告訴他。


  而如果有一天褚寧昭結婚了,雖然他現在沒有娶詩藝,這是容思想不明白的,她想,褚寧昭那麼愛那個女人,恨不得將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對著詩藝雙手奉上,這麼個冷漠的男人竟然也會那麼熱情的去愛一個人,盡管那些愛從來都不是對她的。


  但即使現在褚寧昭沒有和詩藝在一起,也說不定有一天,萬一詩藝又回來了呢,她隻要回來了,褚寧昭一定還是會和她在一起的。


  或者說,即使不是詩藝,褚寧昭也會和其他的女人結婚,容思不知道以後嫁給褚寧昭的那個女人會是誰,但隻要想想,她都覺得很嫉妒,那是她曾經最想要的結果,她想要和褚寧昭在一起,不是因為任何人的原因,她那時候天真的以為自己可以打動褚寧昭,然後有一天風風光光的嫁給褚寧昭做他的妻子,讓他的名字和生命都與自己牽連在一起。


  可是現實把容思的夢給打碎了,她現在已經不會再有那樣的奢望,她清楚的明白自己永遠也不可能完成當年的願望。


  她也不再去想了。


  但是等褚寧昭結婚之後,他就有了新的家庭,那時候,褚寧昭會不會還這麼寵愛褚睿?


  想到這兒,容思的眼神有些黯淡。


  褚睿好像在褚寧昭的懷裡睡著了,他閉著眼睛,皮膚白皙的像是陶瓷,頭發軟軟的,看起來就脾氣很好的樣子。


  褚睿是個很乖的孩子,他從來不調皮,會理解容思對他的教育,一直都表露出了很懂事的狀態,容思都覺得,褚睿這個性格,幸好不是和褚寧昭一樣,不然那般冷硬的性格,她才招架不住……


  “他睡著了?”容思看著褚睿的呼吸逐漸綿長平穩,低聲問褚寧昭。


  “嗯。”褚寧昭點點頭,輕手輕腳的將褚睿放在床上,助理還沒有將出院手續辦好,所以他們現在還要等一下才能夠出院。


  “那個什麼,要不我們出去說話?”容思怕打擾到褚睿。


  褚寧昭並無異議,直接站起來,跟著容思往外面走。


  他個子高大,一站起來,容思頓時就感到了不小的壓力,尤其他身上傳來的淡淡壓迫感,讓容思既熟悉又覺得心悸、


  那些年呆在他身邊的時候,褚寧昭身上的戾氣都還沒有如今這麼重,但是這幾年好像修煉的越發深沉了,身上的上位者氣息也日漸濃厚。


  讓容思都莫名有些害怕了。


  “你最近每天都來醫院,有沒有耽擱了你的工作?”容思怕褚睿的事情耽誤了褚寧昭的工,也有些擔心他會不耐煩,盡管現在看起來,褚寧昭絲毫不會有那樣的狀況發生。


  他對於這個突然出現的兒子,終究是寵愛的。


  “不會,你不要想太多。”褚寧昭語氣平淡,表情沒什麼變化。


  “我是說……我的意思是說……”容思鼓足勇氣說出了自己想要說的話,“如果你的工作很忙的話,去工作就好了,你不是在A市嗎,回京城來這麼久了,那邊的工作肯定會有影響,睿睿,以後你想看他的時候,我會帶他去那裡。”


  褚寧昭深邃的眸子裡泛著冷光:“你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我不可能將睿睿交給你的,雖然他也是你的兒子,但我將他養到這麼大,他對我來說很重要,不過我們可以協定好日期,你什麼時候要看他,我就把他交給你,但是我們之間最好不要來往,我會找機會和睿睿解釋,我們並不是夫妻,也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種關系。”


  即使褚睿寶貝知道真相以後,也許會很難過。


  褚寧昭的目光慢慢冷了下來:“你這是要與我撇清關系?”


  至少他從容思話語裡聽出來的意思,容思這是在和他討論以


  和他討論以後對褚睿的養育問題,但是話裡的更深沉含義,則是說,他們雖然是褚睿的父母,但除了這一點,就沒有別的了,就好像離了婚的夫妻一樣。


  更何況,他們還沒有結過婚,甚至都沒有正式在一起過。


  容思沉默了,沒有說話。


  她不敢對褚寧昭說,她不是要與他撇清關系,她是害怕和他有任何關系,因為她好不容易才讓自己可以一個人生活,隻要稍微靠近褚寧昭,就會再次做出飛蛾撲火的舉動。


  容思在離開褚寧昭的時候,就發過誓,以後再也不要因為褚寧昭而把自己搞得很難堪,即使她一直那麼愛那個男人,可是愛情總是會在歲月中消磨掉的,她會慢慢忘記褚寧昭,然後開始新的生活,說不定以後還會遇到新的感情。


  “假如你以後結婚了,希望你也可以對睿睿像現在一樣,不要有任何的變化,他始終是你的孩子,我也不會去打擾你的生活。”容思沒有回答剛才褚寧昭的問題,繼續說:“或者以後我重新組建了家庭,我也會和睿睿說清楚的,你始終是他的爸爸,這一點不會改變。”


  容思說完之後,長舒一口氣,雖然說這些話令她很緊張,但好歹說出來了。


  而接著,周遭空氣都突然寂靜了下來。


  容思久久都沒有得到回應,她說話的時候並沒有勇氣去看著褚寧昭,所以也沒有看到,此刻褚寧昭的表情,已經不是簡單的冰冷那麼簡單了。


  他的聲音冷到了讓人發寒的地步:“容、思,你剛才說什麼?嗯?”


  容思被褚寧昭的語氣攝住,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了什麼。


  她說了什麼來著?


  容思想起來,重復了一遍:“我說如果以後我組建了家庭,我也會和睿睿說清楚,我會讓他知道你才是他的爸爸。”


  “組建家庭?”褚寧昭怒極反笑,他用手抬起容思的下巴,逼著容思和自己對視,嘴角噙著一抹寒意十足的笑容:“你還想要組建家庭?容思……”


  褚寧昭輕念著容思的名字,在他好聽的嗓音裡,容思的名字仿佛都帶上了一股旖旎的味道。


  而後,褚寧昭的語氣又充滿了怒意,幾乎是咬牙切齒一般的:“你想都別想!”


  容思看著褚寧昭的眼睛,他的眼裡閃爍著火苗一樣,她已經好久都沒有見到褚寧昭如此生氣的模樣了。


  他生氣的時候,方圓十裡都不適合有人出沒,以前每次因為生意上的事情,褚寧昭隻要發怒,所有的手下都會遭了秧,即使褚寧昭一言不發,隻是用冷淡的眼神看著手底下的人,他們都會嚇破了膽。


  那時候,也隻有容思敢去觸他的逆鱗,在他最為震怒的時候,倒杯茶端到他面前,然後笑著道:“不要生氣了,你嘗嘗我今天泡茶的手藝有沒有長進?”


  然後褚寧昭的手下便會瞬間得到解救,向容思投去十分感激的目光,完全將容思當成了救命恩人,上帝般的存在。


  容思剛開始的還會沾沾自喜,覺得自己對於褚寧昭是特殊的存在,可是後來卻是在大家的口中得知,不過是因為她這張和詩藝極為相似的臉而已,褚寧昭根本就舍不得對著她這張和詩藝相似的臉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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