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這話裡的意思明顯,顏青棠自然不能答他,借口睡了一天趁這會兒舒坦,早點起來吃些早飯。


  等洗漱完出來,磬兒已經去買早飯回來了。


  昨兒一天都沒怎麼吃東西,顏青棠難得胃口大開,吃了不少。


  吃罷早飯,紀景行回了東廂,明面上還要注意些的。


  趁著空,素雲小聲把昨晚看見姑娘都睡了,那書生還在幫姑娘揉肚子的事說了。


  “怪不得姑娘總願意跟他待在一處。”


  這話聽起來怪怪的,而且顏青棠還發現了一件事,那就是本來不開竅的素雲,最近可能是見她和書生的事多了,似乎有些開竅了。


  以前總嚷嚷不嫁人,要侍候姑娘一輩子,哪知少女也會懷春。


  她笑吟吟地調侃:“那你看看,要不要也尋這麼一個?家裡的外面的,隻要你能看中都行,等到時候你若還想回來侍候我,就梳了頭回來幫我管事。當然,我還是希望你能嫁個有出息的,對你好的。”


  這一通話可把素雲給說的,捂著臉說了句‘姑娘你說什麼呢’,就跺腳跑了。


  以前她可不會這樣,隻會理直氣壯說要侍候姑娘一輩子。


  顏青棠望著她的背影,笑彎了眼。


  這邊,素雲匆匆跑到廚房,因實在無所適從便胡亂收拾著案板。


  看到案板上簸箕裡的包子時,她愣了一下。


  磬兒一共買了十個包子回來,他自己在外面吃過了,方才姑娘和書生吃完後,還剩了五個,被她方才收拾時端回了廚房,怎麼現在就剩了三個了?


  難道是被同喜吃了?


  可他不還沒起嗎?


  素雲看著包子發愣,想了半天,也沒想出所以然,隻能歸咎於應該是同喜起來了,見有包子就拿去吃了。


  以前也不是沒有過這樣的事,廚房裡的包子、饅頭,偶爾還有飯食和菜,莫名其妙總會少。


  但同喜貪吃,大家都知道,那必然是同喜吃的。


  房梁上,暗鋒一邊啃著包子,一邊看著下面那紅著臉小姑娘。


  明明年紀不大,偏偏喜歡充老成,怎麼這會兒臉紅得像猴子屁股?


  她應該發現包子少了,但有同喜在,暗鋒並無壓力。


第61章


  ◎下死手◎


  該做的都做了, 索性最近幾日也沒什麼事,顏青棠打算在小院多養幾天。


  可惜事與願違,中午的時候李貴讓磬兒來傳話, 說吳家出事了。


  時間拉回到昨天, 張瑾回到震澤後,天色已晚。


  陳蓉兒知道他回來了,忙讓貼身丫鬟來請他。


  可張瑾這會兒哪裡顧得男女之事, 把人敷衍走了後就去了正院。


  正院裡,吳錦蘭剛把小女兒月月哄睡,這幾天月月有些不舒服,平時奶娘哄得極好, 但一生病就黏娘。


  這時素鳶來稟報,說姑爺回來了。


  本來吳錦蘭打算讓奶娘把女兒抱走的, 見狀也不抱了,把女兒留在自己屋裡。


  這時張瑾也從丫鬟口中得知女兒病了, 面露擔憂之色地走了進來。


  “月兒病了?”


  吳錦蘭收攏眉間的厭惡, 轉頭看了他一眼。


  “病了幾天了。”


  張瑾面露愧色,解釋道:“這些天蘇州生絲漲跌得厲害,我實在不放心, 就留在那邊沒回。”


  吳錦蘭並未說什麼, 棠兒的信早就送到她手裡,她現在就想看看這個男人到底想幹什麼。


  可惜她實在低估了張瑾的本性,她已經把女兒留在房中,就是隱晦告訴他, 不想與他同房。


  他倒好, 直接睡在貴妃榻上, 說實在擔心女兒。


  到了半夜, 張瑾爬起來翻箱倒櫃。


  他大抵也是急了,又心知吳錦蘭不可能無緣無故把房契地契給他,便想把地契偷出去。


  誰曾想吳錦蘭早對他有防備,聽到動靜人就醒了來。


  “你做什麼?”


  張瑾轉身見妻子站在身後,心知也瞞不過了,道:“生意上出了一些問題,需要銀子周轉,我想拿家裡的地契去拆借一筆銀兩。”


  “生意出了什麼問題?”


  他不耐道:“我跟你說不清楚,你個婦道人家什麼也不懂,你把地契拿給我,我也是為了吳家的生意,也不是做別的。”


  “家裡的生意都是些經年常做的,無緣無故怎可能出問題?就算出問題了,那也必然是你的緣故,地契你想都別想……”


  “你不給我拿,我自己找!”


  張瑾一把將她掀開,走到另一個櫃子前。


  他大致清楚平時吳錦蘭放東西的地方,哪知整個櫃子翻遍了,連吳錦蘭的妝奁都翻過了,還是沒找到東西。


  “東西你放在哪兒?你這愚婦,我都說是為了家裡的生意……”


  他並沒有發現,吳錦蘭早就被他掀倒在地。


  大概是知道,也許不在意?


  吳錦蘭就這麼流著淚看他翻箱倒箧,認認真真、仔仔細細地看著,看著他面孔猙獰對自己嘶吼。


  這就是她的丈夫,她一心一意對待、深信不疑的丈夫。


  那日她把他和陳蓉兒抓奸在床,他哭著抱著對她說,都是陳蓉兒往他酒裡放了東西,他是無辜的。


  那時,哪怕再難堪,他還總要保持一份顏面,給彼此留下餘地,現在真實面目終於顯露出來了。


  他的真面目就是這樣!


  吳錦蘭啊吳錦蘭,你可要好好看清楚,睜大了眼睛看清楚!


  “地契呢?房契呢?你這愚婦快說,難道你真想看到你吳家的生意全部倒掉?這對你有什麼好處?”


  顧忌著孩子睡著,外面還有丫鬟,張瑾抓著她衣襟,壓著嗓門低喊。


  可吳錦蘭徑自不言,漸漸他壓不住聲音了。


  榻上傳來一陣哭聲,是月月醒來了。


  “你放開我!”吳錦蘭掙扎著要起來。


  “你快說,快把地契拿給我!”


  張瑾揪著她,就是不松。


  素鳶跑進來,就看到這樣一副場面。


  她還算聰明,知道正院有許多下人都是姑爺安排來的,沒有在正院叫人,而是跑了出去。


  之前顏青棠派六子來給吳錦蘭遞信時,就格外留了心眼,多派了兩個護衛來。


  因為都是男人,又被吳錦蘭瞞著家中下人,就被安排在宅子東南角跟於伯住在一起。


  素鳶拼命地跑,鞋跑掉了都沒自覺,等她好不容易叫了人回來,此時正房陷入一片死寂中,連月月的哭聲都沒有了。


  “素鳶姑娘,你大半夜不睡,跑哪兒去了?”黑暗中,一個肥胖的老婆子領著幾個看不清面目的丫頭攔了上來。


  “好啊,你還領著男人,快把她拿下,大半夜的素鳶竟帶著男人往正院裡鑽!”


  素鳶畢竟是姑娘家,哪裡見過這種場面,正想分辨說自己沒有,這幾個人就湧了上來,七手八腳要拿她。


  “給我起開!”


  還是六子反應快,示意護衛動手,兩個護衛二話不說擰著這老婆子的手就把人擰開了。


  “素鳶姐姐,你可真是,還不去正房看看動靜,跟她們掰扯什麼?”


  等四人擺脫糾纏衝進正房,吳錦蘭已經在翻白眼,快沒氣了。


  其實一開始張瑾沒想下死手,誰知素鳶闖了進來。


  怕被人鬧開,而床上月月又哭得止不住聲。


  他心裡一急,又慌,就去掐吳錦蘭脖子,逼她交出地契。


  可吳錦蘭就是不交,兩人正撕扯著,素鳶帶著人回來了,聽到外面的動靜,張瑾更急了,就下了狠手。


  “姑娘,姑娘你沒事吧?”


  六子和兩個護衛齊上,把張瑾拖了開,又找了繩子將他捆住。


  素鳶抱著姑娘,急得眼淚直流。


  中間也有人出來制止過,都被六子和兩個護衛打倒。畢竟是內宅,都是婆子丫鬟,哪裡是護衛的對手。


  “我沒……沒事,張瑾竟想殺我,還有月月……”


  方才兩人撕扯時,女兒哭得抑不可止,吳錦蘭記得中間有人進來過,張瑾讓對方把孩子抱走,然後就不見女兒的哭聲。


  “去找月月,還有去……去叫人,去通知族裡的族老,去告訴顏家鋪子,讓棠兒來……”


  說完,吳錦蘭就暈了過去,嚇得素鳶又是一陣淚流。還是六子說道一句冒犯了,上前摸了摸鼻息,見還有鼻息,安撫她說沒事就是暈過去了。


  這時外面已是一片鬧騰聲,原來是於伯見勢不對,直接從後門出去了,去叫了一些原來吳家的老人。


  這些老人都在吳家做了一輩子,如今年紀大了,隻能做點雜事,或是兒女在吳家服侍,一大家子就住在吳宅後面。


  一批張瑾的人,一批是吳家老人,雙方從前院一直對持到後宅。


  素鳶這邊聽了姑娘的話,忙去找月月,這才發現月月竟被奶娘抱走了,堵著嘴不讓孩子哭。


  她上前去搶孩子,奶娘不給,兩人撕扯在一起,月月嚇得哭都不會哭了。


  六子見到此景,當即上前把孩子搶了過來,又狠狠地給了奶娘一腳,將她踹得哎喲一聲,倒在地上。


  之後,由六子帶著兩個護衛,將被捆住的張瑾狠狠地掼在門前。


  素鳶抱著月月大聲道:“贅婿張瑾,竟對大姑娘下死手,幸虧顏大姑娘派來的人趕得及時,你們快去通知族老,請族老前來做主。”


  聞言,張瑾的人頓時一哄而散。


  等顏青棠趕來時,吳家的亂子已經平息。


  有時候人就是這樣,欺軟怕硬,一見張瑾被拿住,又聽說要去請族老,那些大多都是小廝家丁丫鬟的人,自然再無任何對持之心。


  連跑都不敢跑,因為身契還在人手裡。當然,若是張瑾拿捏住吳錦蘭,那就是另外一種局面。


  所以才有這麼一個說法,家賊尤為可恨。


  “蘭姐姐,你沒事吧?”顏青棠風似的卷了進來。


  “我沒事,棠兒,又把你叫來替我收拾爛攤子。”吳錦蘭虛弱道。


  “說什麼呢,你和我之間還見外?”


  她也沒問為何沒有直接翻臉,非要等到張瑾下這樣的死手,若非素鳶趕回來及時,她不一定能留下一條命。


  倒是吳錦蘭自己說了。


  “事情不鬧大,族裡根本不會讓我與他和離……”


  吳錦蘭和顏青棠的情況又不一樣,吳家不是無子,而是子年幼,才為長女招贅,暫時執掌家業。


  等吳錦蘭的弟弟吳錦榮長大,不用吳錦蘭提出,吳氏的族老們也會出面,幫吳錦榮收回家業。


  這也是張瑾為何千方百計要在吳家的生意上掌權,把老人們一一換掉,因為隻有這樣,才方便他把吳家的家業轉換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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