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這遊艇可真大。”


  江詩雨拿著手機自拍, 想起什麼,賊兮兮地問:“對了,你現在跟孟總什麼關系呢?”


  “問一些廢話。”肖萌勾了勾手指,眨眨眼,“要是真有了什麼關系,就是他們兩個人來了,叫這麼一堆電燈泡做什麼呢?”


  池霜探出頭來,故作兇惡地抬手衝她們刨了刨,“兩位,請專注我的事業跟作品, 不要過分關注我的私生活。”


  “那我們就真的挺好奇的嘛。”


  肖萌抱著抱枕靠近了她,倚在洗手間的門邊, “說說,別這麼小氣啊。”


  池霜閉著眼睛刷牙,等她要洗臉時,兩個好朋友還死死地盯著她,她敗下陣來,白淨的臉龐上滿是洗面奶搓出來的泡泡,一邊搓一邊說:“你們都知道,我是個很在意儀式感的人。”


  “其他人跟我沒關系,我可不跟誰來什麼心照不宣那一套。”


  池霜沒所謂地繼續揉搓。


  她就是這樣的人,喜歡她就得明明白白地告訴她。


  連告白都想省略的男人,以後還不知道怎麼偷懶呢!


  “有趣有趣。”肖萌問,“你沒想過要給他一點暗示嗎?”


  “拜託,誰要跟榆木疙瘩談戀愛啊!”


  池霜打開水龍頭,捧著手裡的水將臉上的泡沫洗幹淨,幾縷烏發都貼在了臉頰上。


  “可能他也在等待一個時機。”


  江詩雨說:“總覺得像孟總這樣的人,就是要一擊即中。”


  “夠了。”池霜洗漱完畢,從洗手間出來,隨手拿起了手機,“你們強行拉我討論這個話題已經快五分鍾了,沒必要,很無聊的啦。”


  才說完這話,她點開微信界面,發現孟懷謙給她發了消息。


  她拖過椅子坐下,一邊拿起噴霧往臉上噴,一邊睜開一條縫看他發的視頻。


  一連三個。


  最長的那個三四分鍾,最短的也有近四十秒,將日出的過程都拍了下來。


  她邊看邊止不住地笑。當然她自己都沒察覺到。


  雖然海上之行很愉快,可池霜作為餐廳的老板,也沒道理將事情都拋下、怡然自得地度假。遊艇上什麼都有,但一直在海上漂著,再美的景色也會看膩,中午時分,遊艇便按著原路線返回港口。


  隻是一個晚上,隻是海上的一輪明月,對於忙碌中的池霜來說也已經足夠,是她收到的,最為深刻的中秋禮物。


  -


  雙節休完,孟懷謙也恢復了之前的工作節奏,這天中午,特助將拍賣會的邀請函放在了他的桌面上。


  這個拍賣會的重頭戲在於會推出一顆粉色裸鑽。


  之前在港城首次亮相時,孟懷謙便注意到了,詢問之後才得知會在這次推出並且拍賣,很多人都在摩拳擦掌,畢竟這樣純淨無暇的粉鑽也算稀少,在此之前,他很少會關注珠寶這塊,即便幾次出入這種場合,也都是陪伴母親,經驗甚少。


  他在看到這顆粉鑽時,首先想到的是她。


  如玫瑰般絢爛明亮。


  孟懷謙並沒有別人想象的那樣胸有成竹,他跟容坤說的也都是真話,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他正處於局中,又如何能跳出來冷靜地去分析池霜的一言一行。


  他上班,也就意味著池霜的假期也就來了,痛痛快快地在家裡休息了兩天後,這才滿血復活。


  “吃飯了嗎?”


  電話中,池霜現在對孟懷謙的“請安”已經免疫,語速很快地回:“吃了,阿姨做的蔥油雞、蒜蓉生菜還有豬骨湯。”


  那邊傳來清朗的笑聲,如常地匯報自己的行程,“我跟幾個以前留學時認識的朋友一起吃的飯。”


  頓了頓,又很多餘地補充一句,“有一個異性朋友,帶了她的丈夫還有女兒。”


  池霜以前對這種仿佛居家過日子的男人敬謝不敏。


  現在能跟孟懷謙連“晚飯吃的什麼”都會聊兩三分鍾這件事,她隻能說這是一個意外,一個她都沒有想過的意外。


  “我明天中午回,大概一點鍾前會到機場,如果航班不延誤的話。”


  孟懷謙已經習慣了事無巨細地交待所有的行程。


  不過狡猾的男人偶爾也會說謊,比如這次,他跟池霜說是來滬市出差,當然他也沒說錯,隻是出差是順便,來拍賣會才是此次出行的主要目的。


  池霜輕哼一聲,等待下文。


  果然他又說道:“下午能請我吃個飯嗎?”


  節假日時池霜很忙,孟懷謙很有眼色地過來給她當助理,上下班接送不說,工作上也是能幫就幫。


  池霜覺得這助理挺不錯,自然不能虧待了他,便爽快地要給他算兼職工資。


  孟懷謙腦子轉得飛快,立刻跟她商量,工資他要,但要放在她那裡,以後他想吃什麼想喝什麼了她可以請客,直到工資用完為止。


  池霜都不得不豎起大拇指贊嘆他處心積慮、老謀深算。


  “行啊,你想吃什麼。”


  她也是服氣,以前這點兼職工資可能都不夠他吃頓飯,現在他生怕一眨眼就揮霍沒了,倒是格外節省簡樸了。


  他去滬市前他們就吃過一頓,一家老字號面館,人均不超過四十。


  “我研究研究。”他語帶笑意地說,“放心,我在明天出發前會決定好。”


  …


  對於池霜來說,這是普通而又安寧的一天,如果她晚上沒做那個夢的話。


  她在夢中甚至都清晰地知道,這不隻是一個夢。整個夢境的主角並不是她,而是許舒寧,這個夢就像是一本小說完結後的番外,番外自然以女主角的視角來寫。


  突然天空飄起了雨絲,帶著涼意。


  書屋的屋檐下也有行人躲雨,有的人打開天氣預報見這場雨遲遲不停,幹脆冒雨衝了出去,沒一會兒,躲雨的人越來越少。


  許舒寧不經意地瞥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女人身段窈窕,身穿針織連衣長裙,輕盈曼妙,一頭烏發用珍珠發夾抓住,偶有幾縷散落在肩頭,隨意卻又溫婉美麗,書屋中也有人時不時地抬頭看她,她似乎對這樣的驚豔目光已經習以為常。


  許舒寧不由得緊張起來。


  她想,小偷可能就是這樣,所謂幸福,就像偷來的一塊金子,剛開始興奮雀躍,到後來惴惴不安,日日惶恐。怕見到與之相關的人,甚至會偷偷揣測,那些人私底下都用怎樣的口吻提起她,那些話語就像是利箭,已經扎得她鮮血淋漓。


  猝不及防地,兩人對視。


  女人卻好似已經不記得她是誰了一般,淡然地挪開了視線,她隨手拿起結賬的書籍,無名指上的鑽戒熠熠生光。


  許舒寧立在原處苦笑,她不知道自己現在看起來像什麼……正要躲開時,隻見女人推開了玻璃門,雨絲飄在了她的臉龐上,她瑟縮一下,漂亮的眉毛皺起。


  ——我該做點什麼。


  ——我想給她一把傘。


  許舒寧匆匆回到自己的座位,手忙腳亂地打開包,找到了一把折疊傘,她遲疑了兩秒,還是追了過去,推開玻璃門,看到了那一雙背影,她停下了腳步。


  雨幕中,身姿挺拔而修長的男人撐著一把黑色長柄傘,他小心地護著心愛的妻子,哪怕傘也不小,他還是習慣性地將傘柄往她那邊挪。


  他摟著她、她依偎在他的懷中。


  男人的左手放在了她的腰上,無名指上戴著男戒。


  同樣地,他左手上還有著一道疤。


  許舒寧怔怔地望著這一幕出神。


  ——聽說她現在過得很好很幸福。


  ——聽說她的丈夫歷經千辛萬苦終於等到了她點頭嫁給他。


  …


  下午時分。


  孟懷謙直接從機場前往公司,忙完了手中的工作這才開車前往翡翠星城來接池霜。


  池霜大概沒有休息好,上車後眉宇之間也帶著倦怠之色。孟懷謙注意著她的神情,低聲問道:“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要不,今天就不出去了,我先送你上去,再讓劉姨做點你愛吃的飯菜?”


  “沒有。”池霜捏了捏鼻梁,又擺擺手說,“就是沒睡好,我都答應了要請你吃飯呀。”


  聽她語氣跟以往一般,孟懷謙這才發動引擎,前往目的地,“我查過攻略了,他們說這家的小吊梨湯不錯,現在也快深秋了,喝點梨湯不錯,怎麼樣?”


  “可以啊。”池霜打起精神來,偏頭對他一笑,“孟總,請問這家人均價位多少呢?”


  孟懷謙誠實地回答:“招牌是小吊梨湯,但也有別的菜,我們都可以試試,人均價位大概一百左右。”


  池霜鼓掌,贊嘆:“果然從滬市回來一趟人都洋氣了!上一頓人均三十,現在直線飆升,不錯不錯。”


  孟懷謙為了博她一笑,仍然一本正經地附和,“其實我覺得有點貴,不過偶爾也可以奢侈一次。”


  總算逗得池霜眉開眼笑。


  “滬市天氣怎麼樣?”她問道。


  “這兩天在下雨。”他一邊開車一邊回她,“不過這一次也有很大的收獲。”


  比如競價拍到了那顆粉鑽。


  池霜以為他說的是公事,也就沒再追問。


  一路暢通無阻地來了商場,這家店生意果然火爆,他們來得算早的,還是要等排位。於是,兩人又去了別處買奶茶,奶茶店裡,孟懷謙熟練地拿起手機掃碼點餐——他並不喜歡這樣時髦的方式,以前也不太習慣,多虧了這一年多的種種經驗,他現在已經很熟悉這套流程。


  池霜湊過來,點了自己要喝的,視線低垂,落在了他的手背上,除了很好扎針輸液的血管隱隱若現,什麼痕跡都沒有。


  孟懷謙有一雙好看的手,指甲修剪得整齊而幹淨,指節分明有骨骼感。


  膚色不算白皙,但絕對稱不上“黑”。


  這樣一雙手,平日裡做得最多的可能就是處理各種公事。


  孟懷謙也注意到她的眼神,順著視線低頭,“在看什麼?”


  他還以為是手上有髒東西。


  什麼都沒有。


  池霜收回視線,唇角漾開笑意,打趣道:“就是覺得你這狗爪子挺好看,多看兩眼,怎麼,要收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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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霜霜做的關於原著的最後一個夢啦(。


  其實這篇文就是想寫霜霜的心路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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